星巴克和宜家关上的门，本该由谁打开

星巴克“消费入座”事件引发的讨论还在延伸。有媒体留意到，上海徐汇宜家餐厅也开始实行“消费入座”，周二、周四甚至有保安劝离占座不消费者。 有关“消费入座”的讨论，很多人引用“第三空间”的概念。但其实所谓的“第三空间”，本意是指现代城市里家庭与职场之外的中立场所，强调其促进社会关系重建与自由交流的功能属性，并不依赖于消费。而星巴克等将其予以商业化改造，变成了“买一杯咖啡换一个座位”的生意。店家提供免费座位，本质是一种品牌投资而非公共服务，投资回报为正时，店家是乐意开放的；回报转负，自然要收回。所谓“消费入座”只是商业逻辑在纠正一个不可持续的安排，谈不上什么城市越来越冷漠、连个坐的地方都要花钱买。 至于宜家徐汇店，也有其特殊之处。该店是当地小有名气的老年相亲角，已经有十几年历史，据称规模最大时达600人。宜家在2011年、2016年都发过《告顾客书》、实行过“先购餐后入座”，所以这次也不算新鲜举动。其实也很好理解，该店周二、周四的老年人聚会，不但占据大量空间，而且增加不少负担，比如有人自带水果等食品，工作人员说“光垃圾一天都搞不定”。 就事论事，多数人对于商家的举动还是体谅的，只是那些确实没有消费意愿、就想找个舒服体面的地方坐一坐、聚一聚的人，接下来能去哪里?这个现实问题还是需要解决。 以上海为例，全市60岁以上老年人口584万，独居老人36.8万，“一个人在家寂寞”，是几十万人的日常。社区有日间照护机构、助餐场所、老年活动室，但离“有格调、交通方便、坐下来不花钱还能说上话”还有差距，老人用脚投票，选了他们觉得舒服的地方，也不能简单地说中国的老人就是爱占便宜。 所以，宜家和星巴克收紧规则，谈不上“第三空间”在中国水土不服，只不过是商业空间被迫替公共供给背了太久的锅而已。而且，星巴克和宜家此前默许随便坐，也是一种用公共性换客流与社区好感的经营策略，并非纯粹被迫。或者说，商业空间曾主动承接了一部分公共功能并从中获益，如今成本收益比翻转，便选择了退出。事实就是，没有哪个地方的商家能持续无条件承担免费公共空间的成本，中国不行，宜家和星巴克的老家欧美地区也不行，只不过当地公共供给的情况可能好一点。 回到“接下来能去哪里”的问题。既然是公共功能，自然首先是由公共空间来替代。一方面需要更多的社区公共空间，同时这些空间也要在“格调、交通、免费”等维度上补课，这都需要财政和规划的真心诚意，并投入真金白银。也可以探索商业空间与社区之间的成本分担机制，比如街道为老人活动时段购买部分空间使用权，商家不必独自承担免费提供的成本，老人也不必被“消费入座”挡在门外。比起呼吁商家“多点人情味”或指责老人“爱占便宜”，把隐性契约显性化，找到分担主体，是相对更可操作的解法。 特别